2013年8月5日，受中共中央總書記、國家主席、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委托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央書記處書記劉云山在北戴河看望參加2013年暑期休假活動的專家。 (新華社/圖)

　　對于高層領導人來說，一般要到退休之后，才能真正享受到休假療養(yǎng)的諸多福利。

　　“倘若哪一天，我們的領導干部能夠真正瀟灑地去休假了，或許權力運行制度就已經(jīng)成熟完善了。”

　　在高溫天氣仍在全國大范圍地區(qū)持續(xù)時，中國北方的避暑勝地——北戴河，迎來這個夏天的重要客人。

　　2013年8月5日，受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委托，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央書記處書記劉云山在北戴河看望參加今年暑期休假活動的60位專家。據(jù)人民網(wǎng)報道，邀請專家暑期赴北戴河休假，是中央聯(lián)系廣大專家和各類優(yōu)秀人才的一項制度性安排。自2001年以來，黨中央、國務院先后邀請了13批七百余位專家休假。

　　北戴河不只是各行業(yè)專才放松身心的海濱城市，在新中國成立后相當長一段時間里，這里也是毛澤東、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暑期辦公和休養(yǎng)的場所。2003年7月，中央決定，中共中央、國務院、全國人大、全國政協(xié)、中央軍委五大領導班子當年夏天不到北戴河辦公。從此之后，黨和國家領導人赴北戴河暑期辦公的說法不再見諸報端。

　　與西方國家歷史悠久的帶薪休假制度相比，中國人對休假的認識尚處于初級階段，公眾休假制度也在完善之中。在中國特色的政治體制中，日理萬機的高層領導人們，能否有時間休假？在各種公眾的節(jié)假日，他們能否保證休息？領導人帶薪休年假背后又有怎樣的政治邏輯？

　　一邊辦公一邊療養(yǎng)

　　過去的北戴河暑期辦公制度，實際上并不是純粹的休假。但對于中央領導人來說，在夏天到來時，赴北戴河一邊辦公一邊療養(yǎng)，已經(jīng)是一年中難得的放松時節(jié)。某種意義上說，這就是中央領導人的“假期”。

　　科技部一位卸任司長記得，以前中央領導在北戴河暑期辦公時，7月上旬國務院辦公廳就會打招呼，“從7月15日到8月15日，國務院領導要到北戴河辦公，需要加緊處理的文件要標明特急件，以便能及時送到。”

　　中央領導暑期辦公期間，中央辦公廳會有一小部分人跟隨，負責安全警衛(wèi)、通信保障、隨行服務等。一位中辦內部人士告訴南方周末記者，“日常工作通過機要通信維持，辦公形式?jīng)]有差別。”

　　為了方便處理公務，上世紀八九十年代，北戴河與北京之間每天都有火車往返，用以傳送各類文件。中國前駐菲律賓大使黃桂芳曾經(jīng)做過國務院副總理吳學謙的外事秘書，他曾陪同首長去北戴河辦公多次。他回憶，北京送來文件分兩類，一類是閱讀，一類是需要處理的事項，“后者要審批，再由機要系統(tǒng)送回”。

　　每天早上，黃桂芳都要到指定地點，中辦和國辦系統(tǒng)都有專人來送文件。那時領導人們都以居住的樓號指代，吳學謙住在215號樓，黃桂芳會按照編號把當天需要吳學謙閱讀的文件收好，再將首長已經(jīng)批復的文件交付機要人員，由他們送回北京。

　　在北戴河辦公期間，中央領導人一般是上午開會，下午休息。上世紀50年代末，中央療養(yǎng)區(qū)中建立了酷似人民大會堂外觀的俱樂部，里面可以放電影、看演出，還有大大小小幾十間會議室。據(jù)《秦皇島日報》高級編輯、北戴河區(qū)文化顧問孫志升透露，“領導人平時住在各自的二層小樓里，開會時去俱樂部。”

　　新中國成立后，中共中央許多重大決策都在北戴河的會議上作出。上世紀80年代末，中央決定設立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，也是在北戴河暑期辦公時做出的決定。黃桂芳告訴南方周末記者，“之前一直由吳學謙負責臺灣事務，當中央決定由丁關根牽頭成立國臺辦時，學謙同志就讓我代表他參加了籌備會。”

　　當時吳學謙所住的215號樓，周圍住著丁關根和方毅，在辦公休閑之余，這也是領導人們難得的交流機會。黃桂芳就有一次讓自己的同鄉(xiāng)、時任全國政協(xié)副主席方毅給家鄉(xiāng)的中學題詞。

　　在北戴河療養(yǎng)期間，中央領導人最喜歡下水游泳。為了保證首長安全，每個游泳區(qū)都有專門坐著小船的救護員。海邊還設立了牌子，提醒領導人和他身邊工作人員漲潮和退潮的時間，退潮就不宜游泳。

　　吳學謙來自上海，不會水，平時的休閑活動就是在住處的院子里散步。秘書黃桂芳從小在廈門海邊長大，水性好，卻因此常常有機會下水游泳，黃桂芳曾經(jīng)好幾次看到鄧小平游泳。

　　上世紀八九十年代，吳學謙任國務院副總理時，身邊配備三個秘書。暑期辦公時，三個秘書很少同時到北戴河，通常是一個秘書在北戴河，一個秘書在中南海。“一些不算緊急的文件，就由北京的秘書處理好再給首長送去。”黃桂芳說，“畢竟在北戴河是休閑，除非是特急的事才會報告首長。”

　　據(jù)北戴河當?shù)馗刹拷榻B，2003年后中央提出不在北戴河辦公，但退休后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以上的領導人，同樣會在每年暑期受邀前往北戴河度假。

　　“不可能休假，甚至一天也不能”

　　中央領導之所以選擇在北戴河暑期辦公，上述科技部司長認為，“就是因為不能休假，所以去那邊辦公。”

　　2001年8月，江澤民在北戴河接見美國《紐約時報》代表團，并接受該報記者采訪時說，“人們認為我們在這里休假。但事實上，不可能休假，甚至一天也不能。”

　　中秋、春節(jié)等傳統(tǒng)節(jié)假日，也不是高層領導人的假期。他們也很少像普通公民或外國人那樣在家里休假或者外出度假。實際上在春節(jié)假期，這些領導人往往最忙碌，許多中央領導人都會在各地訪貧問苦，在普通百姓家中過年。

　　中國領導人為何難以休假？按中國的制度，越是高層的領導人，治國理政的領導事務越是龐雜。從高層領導人的新聞報道中可以發(fā)現(xiàn)，處理公文、外出考察調研、處理突發(fā)事件、出席各種會議、發(fā)表重要講話、迎來送往、出國訪問等等，占據(jù)了領導人的大部分時間。繁重的工作壓力使他們很難完全脫離工作休假。

　　中央領導人不能徹底丟開工作，省部級領導干部也難得到空閑。

　　“可能有休假安排，但我從來沒有休假過。”一位卸任的國新辦主要領導告訴南方周末記者，一般只有少量人有機會去療養(yǎng)，“多數(shù)人去不了，工作離不開。”

　　按照規(guī)定，國務院直屬機構的一把手休假，需要向國務院報備，機構副職則需要向所屬單位黨組請假。但是，領導都形成了一種既定思維：永遠要把工作放第一位。全年假期中，很少能夠完整休息，領導級別越高越忙碌，越到節(jié)假日事越多。

　　教育部一位內部人士說，“教育部休假是按照工作年限來安排的，并未將部領導單列。”上述教育部內部人士就透露，部領導周末和平常加班的情況非常普遍，“像黨組會經(jīng)常一下午就安排幾個議題，開到晚上七八點都很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