執教建業時的丁三石

申鑫主帥朱炯年輕有為。河南商報記者 楊東華/攝

恥辱紀錄就此定格。河南商報記者郭奮飛

　　0∶4，一場建業征戰中超以來史無前例的慘敗誕生了。其實，不要說征戰中超，就是在18年的足球史中，建業也從未在家門口被對手狂灌過4個球。當然，1∶5、0∶4的慘敗是有的，但那都是在客場，那些案例也只是發生在建業的“涉足”之初。

　　作為長期報道建業足球的記者，我記憶中的上一個0∶4要追溯到1999年了。相比如今的艱難時刻，那時的建業足球的處境更恐怖，說“已是懸崖百丈冰”一點兒也不過分。0∶4，仿佛成了建業足球一部穿越了十三年的悲情大戲。

　　我們可以把兩個0∶4看成建業足球的前世今生，以史為鏡，以古對今，或許能給在痛苦中療傷的建業將士的傷口上撒一把鹽，其目的，不僅僅是止痛，更是殺菌。

　　前世

　　時間：1999年6月5日

　　對手：解放軍超能

　　地點：廣東

　　1998年，建業足球因為遭受到“煙草聯盟”的暗算，黯然降入乙級。雖然很多人都盼望著他們能“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”，但1999年的建業隊在乙級戰場上也到了連戰連敗的地步，從1∶2負于綿陽豐谷到0∶4成了解放軍超能的案頭之肉，建業隊的表現令人“刮目相看”……

　　黃志誠的嚴厲警告丁三石的激情動員

　　其實，那個賽季之前，當時的俱樂部總經理黃志誠就感受到了球隊背后隱藏的危機。當年5月，在武漢進行體能測試后，建業隊同武漢多人多隊、雅琪隊踢了兩場教學比賽，結果一平一負，一球未進。賽后，黃志誠沖隊員們發火：“俱樂部已下了死命令，今年必須沖回甲B，否則，老板(胡葆森)砸我的飯碗，我砸你們的飯碗。”

　　為了刺激隊員，俱樂部還組織了一次球迷與球員的座談會。黃志誠私下說：“其實讓球員與球迷對話，就是因為球員們欠叨，索性讓球迷直接叨他們。”那么，建業打乙級聯賽的投資是否減少了？黃志誠回答道：“球員們打乙級聯賽的工資并不比去年打甲B時少，每月8000元。”

　　在“錢”的問題上，有球員議論道；“如果在沖甲B的關鍵一役中，裁判判我們一個點球，倘若罰不進，弟兄們的獎金不就全沒了？”聞聽此言，黃志誠大怒：“你干脆甭踢了，總想著錢，還踢什么球？”

　　如果本著鍛煉新人與磨合戰術的因素而慘敗在解放軍超能腳下，還有情可原。但當時的湖北籍主帥丁三石派出的是主力陣容。在36℃的高溫下，球員們對于丁三石“與天斗、與地斗、與人斗，其樂無窮”的動員并不感冒，甚至還“比較煩”。一名主力認為：“訓練時，力沒少出、汗沒少流，但訓練與比賽脫節了，怎么會贏球？”

　　那場比賽也成了丁三石執教建業的最后一戰。下課前，我采訪了他，老丁的語氣沒了昔日的灑脫與慷慨，言談中有點無奈與傷感：“其實足球很難講。有時一個失誤就可能造成丟球，我們的工作還存在很多問題。”

　　從事后的情況看，當時球員與丁三石有著不小的矛盾，不排除為了讓主教練下課而故意輸球。丁三石顯然也有所察覺，他隱晦地說：“球員們對待事業的追求與事業心不足，這一點我有深刻的看法。作為教練，一個是用人，一個是育才。進取心雖然不是大毛病，但仍然要做思想工作。”

　　戴大洪的幕后操控 王隨生的火線出山

　　顯然，丁三石沒有再給建業做思想工作的機會了。0∶4的慘敗讓俱樂部十分擔憂，當時已不是總經理，實際上仍舊在幕后操控的戴大洪認為“球隊的矛盾是結果而不是原因”，是訓練和管理的問題，丁三石在執教思想上有問題，他的一些足球思路已有些過時了。

　　無奈之下，1998年下課的王隨生再次臨危受命。重新出山后的第一場比賽，建業在新鄉輕取對手。賽后的新聞發布會上，王隨生沒有找準自己的位置，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客隊教練的位置上。“球隊落到這個地步，我也很心疼。”王隨生一開口，聲音就有些哽咽。

　　此后，建業隊順風順水，一路殺進決賽，最終又在天津這個1998年的斷魂地，重新圓了甲B夢。現在回頭想想，如果不是當時的0∶4慘敗，讓人們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，或許建業足球早就一命嗚呼了。

　　時光匆匆，人事兩非。當時的相關人等如今已陰陽兩隔，丁三石2008年由于身患腎癌，撒手人寰。戴大洪、黃志誠則早就淡出了建業。唯有河南足球“教父”王隨生仍然在建業隊當領隊，發揮余熱。

　　今生

　　時間：2012年3月17日

　　對手：上海申鑫

　　地點：鄭州

　　在擁進兩萬多人的航體，所有的建業球迷都期待著一場瘋狂的屠殺和盛大的狂歡。最終的結果讓人目瞪口呆，只是誰也想不到，建業遭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重創和羞辱。

　　朱炯的窮而彌堅 維斯雷恩的稀里糊涂

　　在原上海申花95一代中，身體條件一般、也沒啥技術絕活的朱炯是一名不起眼的球員，但他卻在明星薈萃的陣容中有一席之地。朱炯既有上海人的聰明和心機，還有難得的勤奮和踏實，以及一種上海球員少有的大氣。那一代球員中，無論是星光熠熠的范志毅、謝暉、申思，還是樸實無華的劉軍、毛毅軍，后來當教練都不算成功，唯有成耀東和朱炯做到了中超主教練。

　　上次在廣州，面對因屠戮全北而如日中天的恒大，實戰中不管場面如何吃緊，申鑫始終有兩名外援頂在前面，且進攻時敢于投入兵力，后續梯隊前插接應既堅決也富有套路，一看就知道訓練有素。

　　建業不是恒大，維斯雷恩也與李章洙不盡相同。但就像恒大在李章洙手里始終是一支個人能力超強、全隊戰術素養卻一般的明星隊一樣，初來乍到的維斯雷恩也是一個糊涂蛋，雖然有著走南闖北30多年的執教經歷，但這個荷蘭人在場內外的表現實在業余。

　　曾誠、趙鵬、孫昇準、顧操，這是本場比賽的建業后防線，其中有兩大國腳和一位亞冠亞軍成員。放眼中超，這個后防組合也足以和任何一支球隊媲美。然而，球員能力強，整體防守質量和效率卻是中超球隊最差的。

　　有一句行話，贏球靠防守、漂亮靠進攻，防守乃立隊之本。但維斯雷恩則走向另一極端，居然試圖以攻代守，而且不論是進攻還是防守，更多地都是倚仗球員個人能力，而不是戰術設計和組織。

　　其實就上半場的對抗態勢而言，這場比賽誰贏誰輸還不好說。但在關鍵的臨場指揮上，維斯雷恩則完敗給了朱炯。先是申鑫剛上場的巴西外援把握了一次稍縱即逝的機會，隨后建業剛換了兩個人，對方就又進球了。人家換人就進球，建業換人就丟球，主教練的責任當然不可推卸。

　　帶著兩球的領先優勢，上海申鑫踢得從容又瀟灑，利用對手急于扳回比分的急躁心態，快速反擊一打一個準。足球比賽就是這樣，申鑫的實力不比建業強，而是機會把握比建業好，而一旦比分失衡，心理的天平也容易傾斜，就有可能出現匪夷所思的結果。

　　河南足球的小農意識 建業的管理瓶頸

　　兩戰兩敗，連丟7球，建業已經被中超諸強列為降級第一大熱門。

　　僅僅讓教練和球員充當犧牲品，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。建業沉淪，說到底是俱樂部決策和運作的失敗，不深刻反省根本原因，即使一時蒙混過關，也難保不在日后競爭更加激烈的中超中降級。胡葆森對河南足球有不小的貢獻，可是在經營自己的建業俱樂部上，胡老板存在著很多的“疑問手”，或許應該對目前的狀況承擔最大責任。

　　要想擺脫球隊的最危急時刻，必須換種活法，胡老板習慣和擅長的家族式管理，包括帶有很重的封建御人術痕跡的人事政策必須廢止。看看現在的建業核心領導層，張少鴻、朱洪亮、維斯雷恩，三個人加一起，對中超的接觸和了解接近于零。

　　還是得說回到2009年，建業當時能夠逐漸躋身中超前列，靠的是主教練唐堯東對二、三流球員獨到的調教功夫，以及他對中超現狀的了解，結果由此導致俱樂部管理的缺位。最終，這支上升勢頭良好的球隊突然停滯。

　　必須承認，不僅是投入的問題，建業在俱樂部管理體制方面存在很大缺陷，不引進現代企業制度，包括職業經理人制度，僅僅憑借個人感情和喜好來駕馭俱樂部，最終只能碰得頭破血流。